新闻来源:http://news.sina.com.cn/c/2006-01-05/17438783576.shtml 发布时间:2011/11/23 1:05:29 浏览次数:

开场白:

  今天我们要面对的大家是著名古文字学家张颔先生。1986年11月,中央电视台一个报道说,山西省阳曲县发现一块古代四字匾额,这四个字在山西无人能识,并诚邀全国有识之人前来辨认。当时张颔在上海出差,回到山西之后他立即赶往阳曲,当即不仅把这四个字认出,而且还将这块匾额的来龙去脉解释得一清二楚,这件事在当年的山西省曾轰动一时。

  解说:

  中国春秋末期,正是血雨腥风、变诈迭出的年代。周王室名存实亡,各诸侯国为夺权势大肆杀戮,整个社会礼崩乐坏、诚信缺失。诸侯国之间为了保证某些共同利益,常聚集在一起结为同盟,并制定盟书,对天明誓。《春秋》、《左传》中记载的春秋时期盟誓活动有近两百次,可见当时这一仪式的盛行。然而遗憾的是,史书中对盟书内容的描述非常简略,人们对盟约制度的细节知之甚少。

  时光轮转2000年,中国正是热火朝天的大跃进年代。在山西省南部侯马市的考古挖掘中,大批写有红色朱砂文字的石片、玉片出土。这些石片、玉片上的字迹非常小,需要在放大镜下才能勉强看清。正是这个发现,拉开了破解神秘盟誓之谜的序幕。

  访谈:

  主持人:当时您是考古队的队长?

  张颔:对,在那个时候,就是大发掘的时候,我是队长,因为它全国都集中到侯马,参加侯马发掘去了。

  主持人:全国都集中到侯马?

  张颔:全国搞考古的同志集中到,原来全国考古的地方重点有三个,后来其他地方,那是叫大跃进那个时候都下马了,所以侯马作为全国惟一的考古的工地了。

  主持人:侯马发现了这些带字的石片,玉片之后,当时您有没有一个自己的判断?那会是一个大发现吗?

  张颔:当时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说不来。有些字句,就好像是什么祭祀,跟祭祀有关系,就根据我的判断就写了一篇初步的文章,叫开门的文章,这个叫《发现晋国朱书的文字》。

  解说:

  当时张颔是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兼侯马考古队队长。这篇发表在当年《文物》杂志上的文章,虽然仅仅是一篇简单的介绍性文字,但是这个重大发现在当时乏善可陈的考古界引起了巨大轰动。这篇文章还吸引了一位重要人物的注意。

  访谈:

  张颔:王冶秋同志拿给郭沫若同志,他看了以后,他说他要写一篇文章,同时他写的是《侯马盟书试探》。

  张颔:他提出他认识盟誓,所以盟书这个名称是由着郭老的提出来的。

  主持人:一个是您在看到这些字的时候,您当时能认出多少字,大概比例?

  张颔:那个比例就不少了。所以这个郭老的文章都是在我记述下来,他才写。

  主持人:那当时郭老是看到您认出来的这个字之后做的判断?

  张颔:是的。

  主持人:其实这个字您认出来,但是您当时没有把它判断成盟书?

  张颔:对,就是这一点。

  主持人:您觉得是祭文?

  张颔:就跟祭祀有关系。

  主持人:那当时您看到郭老的这篇《侯马盟书试探》,看到之后您当时的判断怎么样?

  张颔:我感觉到的确是盟书。从这个对我的启发以后,根据盟誓的这个渠道从历史上进行考证。

  解说:

  在侯马挖掘之前,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,河南曾三次出土“沁阳盟书”,但是“沁阳盟书”存世太少,且有散失,未引起考古界的关注。而侯马出土带字盟书多达650件,这是一个研究盟书的极好机会。盟书的主盟人会是谁?起盟原因到底是什么?古老的盟约仪式又究竟是怎样完成的?就在张颔要开始全面考证的时候,文革却在这个时候中断了他所有的工作。

  访谈:

  主持人:当时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度过这个岁月的吗?

  张颔:每一天是打扫院子,我们机关的厕所,男女厕所都是我来打扫。因为我原来也是考古所的所长,又打扫厕所。文化大革命以后,问题解决以后,我还是所长,所以同志们称我“老所长”。

  主持人:从考古所的所长到厕所所长,又回到考古所的所长。

  张颔:老所长。

  解说:

  张颔现在所居住的地方紧邻太原市中心的文庙,这里供奉的孔子像毁于文革时期。文革期间,在文庙的这个后院,张颔被关牛棚长达七年。在这里,他牵挂着刚刚开始的侯马盟书研究,在孤独与痛苦中几乎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  访谈:

  主持人:那时候的确想过自杀吗?

  张颔:曾经想过,就是打得最厉害的时候曾经想过,但是死不下去。文化大革命以后,有的同志说,你是不是想起自杀过?我说想过。为什么没有?有动机无决心。

  主持人:但是当时做这种选择判断的时候心里头一定非常的痛苦?

  张颔:那当然,现在还能说出来。十几年以前,一说文化大革命的时候,心慌就麻烦了。现在还愿意看文化大革命时候的这些文章。

  主持人:在那个过程当中,您自己没事的时候,安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点侯马盟书的事?

  张颔:没有想过。

  主持人:一点没有想过?

  张颔:没有想过,就不以为是能出来的时候,还要我搞侯马盟书。

  主持人:没想到还能够去做侯马盟书?

  张颔:对。

  主持人:实际上在那个时候,侯马盟书对您来讲还是一个遗憾,一个没有完成的遗憾?

  张颔:对。

  解说:

  这些东西是至今张颔还保留的文革时期的生活用品。那段特殊的岁月,已经永远成为了记忆中的过去。在张颔的家中,我们还看到了他精心保存的文革时期的一件特殊的东西——一本经过改造的《毛选》,正是这本《毛选》陪伴他度过了牛棚中无数个难眠之夜。

  访谈:

  张颔:看上星星等于读书了。

  主持人:看星星等于读书了,

  张颔:读书,星相反映古代的占星术,我不相信占星术,但是看了以后,有这方面的反应。

  主持人:您会联想到您原来读过书,联想到这些知识,这个书在这个肚子里头能够全都调出来,反应出来?

  张颔:对,能反应一些东西。

  主持人:当时对于您来讲,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呢?能给你带来什么呢?

  张颔:带来知识。

  主持人:在那样一种很屈辱,甚至很多人觉得很没有希望的环境里头,您觉得知识还是要追求的。

  张颔:有用。总认为这些罪,总还有大白天下的时候。

  主持人:就是您觉得总会有过去的时候?

  张颔:总还是有希望吧。

  主持人:所以那时候您还去追求知识,尽管当时没有条件吧,也没有任何书,看不到任何书。

  张颔:就是《毛选》嘛。

  主持人:就是《毛选》,然后您拿《毛选》的壳做了一个测天仪。

  张颔:这《毛选》还是指定我读的两篇,一篇是《被南军征服何处去》,一篇是《督促阎锡山投降》。

  主持人:就指定您读这两篇?

  张颔:对。

  主持人:为什么?

  张颔:因为我不投降。

  主持人:可是当时怎么投降啊?

  张颔:这个打得不行了就承认了,他再一次来我又不承认了。

  主持人:您也会翻案是吗?

  张颔:不断地打,不断地翻案,我想到这个,“临钱无苟得,临难无苟免”。我本身是不爱哲学的,但也有一些道理,有些钱有些什么,你可不要随便地拿钱,一定是遭到灾难的时候。你不要苟且度过,应该还是扎扎实实、安安心心地考虑,总有前途的。

  解说:

  在后来张颔考证的《侯马盟书》工作中,曾著《历朔考》一文,重点考证了盟书产生的准确时间,而这一工作也得益于牛棚中对天文、古历法的集中观测。幸运的是,文革中所有的《侯马盟书》没有遭到任何毁坏,而是被集中装箱,堆放在文庙后的一间旧房子里,它们一直默默地等待着张颔的到来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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